宗毓华是在一个白人男性处于绝对主导地位的环境中长期打拼,她遭到过侵犯,经历过搭讪、强吻,她从很多双湛蓝的蓝眼睛和翠绿的绿眼睛当中都能直接看到一颗颗精子在游动。她约会过的群体星光灿烂,包括奥斯卡奖得主。

记者易速利

记者易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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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1.61米的宗毓华Connie Chung不管在白宫、国会、国务院还是五角大楼出现,高官们往往会从头到脚打量她,跟端详冰激凌甜筒或者瓷娃娃的眼神相似,她也会成为逗乐调情的对象。比如尼克松总统的司法部长约翰·米切尔会说,你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这个时候宗毓华不会微笑着说谢谢,而是直接了当采访提问,就当对方什么都没说过。国务卿基辛格也是一样,宗毓华拿着话筒上前,基辛格也会调情。她不可能躲避这些怪异的老男人creepy old men,他们比较习惯抛出性暗示,或者种族主义言论,亚裔有特别的吸引力或者亚裔有特别的怪毛病之类。宗毓华对司法部长米切尔、国务卿基辛格这些彼此已经认识的人往往采取先发制人的手段,在对方出手之前抢先出手,他们往往会惊得目瞪口呆,然后紧张地笑一笑。很快,她在采访中经常遇到的人都知道了,在充满性暗示和种族暗示的场景中,这个姑娘反应更快、更好、更有趣,因此招惹她的几率大大降低。她可以摆脱追逐,专心工作。

不管老白男表达的企图是含蓄还是公开,宗毓华都可能直视着他的眼睛,干脆利落地说“做梦去吧”、“想都不要想”、“你配不上我”。她从来不会浑身发抖跑进卫生间去哭一场。在白宫新闻简报室里,有一个为小报工作的牧师问宗毓华,他们关于亚洲人的那些说法是真的吗?其中隐含的应该是关于亚洲人不太好的说法。宗毓华想都没想就回应说,他们关于牧师的那些说法是真的吗?这位牧师记者立即哑口无言。宗毓华的做法概括起来就是现场解决问题,拒绝事后纠结,为的是全力投入报道。宗毓华的敏捷反应用到领导身上效果也不错,CBS华盛顿分社的社长Bill Small将宗毓华从地方台选拔进了CBS,可以说是她职场的头号恩师。有一次开会的时候,比尔跟宗毓华说,告诉大家当初我为什么会雇你。宗毓华回答说,你喜欢我替你洗衬衣的样子。全场哄堂大笑,这个笑话在CBS华盛顿分社流传了很多年。

宗毓华终究还是一个华人姑娘,她工作以后一直跟父母父母住在一起,直到1976年她离开华盛顿到洛杉矶去做CBS地方台的新闻主播,当时已经30岁。这在美国应该算罕见,一般来说工作以后年轻人都会自己找到公寓住下,开始独立生活。宗毓华翅膀早就硬了,职业上已经起飞,但是自己还没有飞出父母筑的巢。宗毓华没有离开父母的原因之一是她需要在财务上提供支持,4个姐姐都已经嫁出去了。她即使是在青少年时期最容易反叛的年龄也都是个乖孩子,一直听父母的话。她的约会对象、比如单身的国会议员来接她,从国会山开车到她父母在马里兰郊区的家要40分钟,而且首先会见到宗毓华父亲在门口问候,然后女儿才出来上车离开,一般来说这种时候单身国会议员的荷尔蒙分泌会显著减少。跟宗毓华同时期在CBS成名的女记者Leslie Stahl莱斯利·斯塔尔风格就非常不同,她是犹太人,比宗毓华大4岁。两人关系非常好,都是出色的年轻女记者,对追逐、讲述新闻故事充满激情,但宗毓华感觉相比起Leslie Stahl来,自己还像个孩子。跟宗毓华住在父母家里非常不同,Leslie Stahl在水门饭店租了一套高档公寓,偶尔会举办派对。Leslie Stah当时已经结束了一次短暂的婚姻,为人处事成熟练达sophiticated。sophisticated这个词用在美国社会的华人身上不太容易,不管男女,可能尤其是华人男性,其实当下跟从前也差不太多。Leslie Stahl直到现在都没有退休,85岁了,仍然担任《60分钟》的出镜记者。